研究观点第08号2025年8月21日

Architectural Science Review,Taylor & Francis;专业评论,LinkedIn

舒适是一种感知,而非一个数字

热舒适既受温度、湿度和气流的影响,也同样在大脑中形成。GhaffarianHoseini 教授依据神经影像学和生理学证据,对半个世纪以来对舒适指数的依赖提出挑战,并阐明为何以感知为依据的设计能够节约能源,并改善人们在室内的感受与表现。

新西兰奥克兰

核心观点

半个世纪以来,建筑性能评价一直依赖预测平均投票数(PMV)和预测不满意百分比(PPD)等热舒适指标。这些指标简洁优雅:输入空气温度、辐射温度、湿度、风速、服装热阻和活动水平,即可预测人们的舒适程度。世界各地的建筑都据此进行设计和认证。GhaffarianHoseini 教授认为,这种简洁掩盖了一个范畴错误。舒适并非空气的属性,而是一种感知,由大脑根据同样影响情绪、注意力和行为的信号生成,因此无法仅凭物理条件完全预测。

同一房间、同一温度下的2个人,感受可能截然不同;同一个人在不同日子的感受也可能不同。各类指数把这种差异当作噪声,而神经科学表明,这种差异恰恰是信号。GhaffarianHoseini 教授并不主张摒弃工程模型,而是认为这些模型并不完整。热舒适应被理解为一种对福祉和工作表现至关重要的认知与情感现象,而不只是焓湿图上的一个狭窄区间;评判设计的标准,应当是人们对空间的真实体验,而不是某个计算指数是否落在规定范围之内。

资料依据

该短文基于 Azzazy, S., Ghaffarianhoseini, AH., GhaffarianHoseini, A., Naismith, N., and Omrany, H. 所著的The brain response to indoor thermal comfort: From the thermal perception to the current indoor thermal comfort indices,该文于2025年发表于Architectural Science Review(Taylor & Francis),68(4), 241至262。该综述区分了室内热舒适(物理状态)与感知热舒适(主观体验),考察了大脑6个区域如何对热变化作出反应,并批判性地分析了PMV和PPD在反映使用者实际感受方面的局限。其证据来自神经影像学与生理学研究,这些研究直接读取身体的反应,而不是请人们按量表打分。

神经科学转向建立在长期的室内环境质量研究基础之上。Sick building syndrome: Are we doing enough?(Architectural Science Review, 2018)被引373次,系统梳理了不良室内环境对健康和生产力造成的代价;多功能厅室内热舒适与空气质量的数值研究(2021年)则检验了遮阳比与窗墙比如何影响使用者所体验的环境条件。大脑反应综述进一步追问:不仅是建筑提供了怎样的条件,还有身处其中的人如何感知和解读这些条件。

该综述提出了一个将神经科学证据纳入舒适度评估的框架,旨在完善而非取代工程模型。第一作者 Sameh Azzazy 博士于2023年完成了关于室内热环境对奥克兰教学建筑使用者心理状态影响的博士论文,由 GhaffarianHoseini 教授联合指导。该博士研究还产出了关于建成环境对使用者实测脑活动影响的批判性综述(Architectural Science Review,2021年,现被引104次),以及发表于Building Research & Information(2025年)的室内热舒适对奥克兰高校建筑使用者感知重要性的研究。

神经建筑学作为研究方向

这篇综述延续了 GhaffarianHoseini 教授自2010年代后期以来与 Amirhosein Ghaffarianhoseini 教授共同开展的神经建筑学研究。这一方向的研究依托他在AUT创建的建筑工程实验室,2019年时已开始运用EEG和fMRI测量建筑对使用者的影响。同年,二人在Architecture Now发表Neuro-architecture: How do buildings affect mental health?,把这一问题带到建筑师群体面前。早在2018年,他们就在会议论文中探索了基于EEG的建筑管理系统,以改善建成环境对残障人士的无障碍性,这从一开始就体现出该研究计划注重应用的取向。

此后,该研究方向已形成制度化平台。2024年,GhaffarianHoseini 教授与Amirhosein Ghaffarianhoseini 教授、雷丁大学的D. Clements-Croome以及C. Walker共同担任Intelligent Buildings International特刊Neuro-Architecture: Exploring the intersection of neuroscience and design for healthy buildings and urban neighbourhoods的客座编辑。2025年,AUT资助设立由他主持的神经建筑学虚拟现实实验室,致力于感官设计优化与使用者福祉,并与一项经费为100,000新西兰元(NZD)的研究项目相关联,该项目题为“将心理健康与人工智能融入新西兰课堂:神经建筑学视角”。同年晚些时候,他创办的系列会议GDI 2025邀请建筑神经科学学会作主旨演讲,并举办了题为“以大脑为本的设计:神经建筑学、混合智能与传染性信任”的工作坊。

学习环境是其博士生培养中持续关注的方向。Megan Burfoot 博士以面向新西兰教室声学舒适度的智能被动式室内声学技术为题的博士研究,于2022年在 GhaffarianHoseini 教授担任第一导师的指导下完成,并入围NZGBC Future Thinker 奖;目前一项获校长博士奖学金资助的博士研究,正在开发以使用者为中心、用于建筑暖通空调(HVAC)控制的强化学习方法。这些项目体现出一以贯之的追求:室内环境应依据使用者进行调节,并以使用者的实测反应而非人群平均值作为评判标准。

对设计、标准与能源的启示

这一问题的现实意义相当重大。过热或过冷的建筑浪费能源、降低工作效率,而固定的设定值忽视了最不舒适的使用者。重视感知的设计能够在这两方面做得更好:它可以在人们感到满意之处放宽可接受范围,并将空调调节集中于人们不满意之处。对于标准制定机构和认证体系而言,这意味着仅基于PMV和PPD的舒适标准应辅以使用者实际反应的证据,尤其是在学校、医院和工作场所,因为在这些场所,认知表现正是建筑存在的根本目的。

对该学科而言,其意义在于改变了证据的标准。借助神经影像与生理测量,设计人员可以依据人的反应而非替代指标来检验空间,虚拟现实则使这种检验得以在施工开始前进行。GhaffarianHoseini 教授的这一观点,连同其背后的实验室与博士培养项目,使未来环境学院能够为Aotearoa新西兰提供此类证据,并培养出把舒适视为有待验证的结果、而非仅需达标的数值的设计人才。在气候变暖、能源预算日益收紧的背景下,这一转变既惠及使用者,也有利于电网。

6个脑区纳入研究
2项所评述的指标:PMV与PPD
104次引用:建成环境中脑活动实测研究综述

图片、录像与文件